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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情是一种病

作者:www.aidwz.com 时间:2013-12-22 17:40 点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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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多年前,电视剧《十六岁的花季》正流行。里面有一个情节,暗恋的少年在满满一张白纸上写满某个女生的名字。这个桥段,传染病一样盛行在同学们当中。不过,说起来汗颜,当我铺开纸张,却发现心中并没有哪个名字可以题写。

我的同桌林芬是班花,当时她正和一个高个子男生爱得缠绵悱恻,课余闲暇,没少和我爆料他们交往的一些细节。她有一个锦缎的粉红日记本,是那个男生送的生日礼物,上面写满了当时流行的情歌。

“他总喜欢唱给我听,唱歌的时候他像极了台湾歌星刘文正。”林芬无限陶醉地描述着,坐在她身边的我,突然被一种巨大的失落覆盖。人都说十八岁的花季是最美的,为什么别人的花季有如此浪漫的男主角,而我的青春中却连个路人甲的影子都没有。

我发誓要谈一场恋爱。

我开始留意班级中的男生,哪个才是适合我的爱情男主角。看来看去,我的目光落到了陈文身上。他是乡下来的少年,个子不高,五官清秀,更重要的是,他喜欢文学。和一个带有文艺范儿的少男谈情说爱,单是这么一想,我的骨头都要浪漫得酥掉了。目标有了,接下来的剧情如何开展我却一窍不通,而已经打开的大门再想合拢已经来不及了。不由自主地,我开始关注陈文的一切,他回答问题的样子,他写作业的姿势,他迎风跑步的POSE。沉寂的世界,突然因为这一个人的胜出而变得五彩缤纷。

我买了一本和林芬一模一样的粉红锦缎日记本,学着她的样子在上面记述陈文的一切。他写过的某首小诗,他跑过的某条小路,他用过的某根已经干涸的自来水笔,忽然就成了带有某种特别意味的证物。我着了魔一样妄图在其中找到他心仪于我的蛛丝马迹。

现实却很让人气馁,追踪了那么久,一无所获。

过于隐秘的绝望压得我几乎喘不上气来。这时,我脑子里跳出一个念头,陈文只是不知道我在爱他;如果他能够知道,一切都应该不一样了。

既然如此,我何不主动一点。

我决定给他递纸条。酝酿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,我憋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很喜欢你的上进,如果可以,我希望能做你最好的朋友。”我将纸条藏在贴身的口袋中,一会儿想着路过陈文座位时丢给他,一会儿又想着趁体育课大家都不在偷偷塞到他的书本中。脑子里翻江倒海,可真的走过他身边了,却连抬头看一眼他的勇气都没有。好不容易等到体育课,正当我做贼一样挨近他的座位时,一个突然跑回的同学差点吓得我犯了心脏病。

那张纸条,死死沤在我汗湿的手心里,渐渐模糊了字迹。最终,我扫兴地将它扯碎了丢在风中。

某天早晨,看到家里煮的白蛋,我又生一计。营养丰富的白煮蛋,这是多么好的表白道具啊。于是,我抓起两个放到书包里,想着早操的时候塞给陈文。

站队的时候,我刻意距离陈文很近,一边跑一边想,如何巧妙地将那枚白煮蛋放到他的口袋里。想啊想啊,我终于发现,每到操场拐弯处队伍就特别乱,如果那个时候将鸡蛋塞过去,应该谁都不会发现。

这么一想,我的心思定下来,两条腿却开始哆嗦。一圈、两圈、三圈,眼看早操就要跑完了,我一下子急了,最后一圈拐弯时,趁陈文跑近,我假装一个趔趄靠过去。可恨的是,陈文看到我要“跌倒”,没有出手相救,反而敏捷地一闪身!得,这下我糗大了,直接一个马趴摔在地上,手中的鸡蛋滴溜溜滚出去,在同学们收不住的脚步中,零落成泥碾作尘,连蛋黄都找不到了。

这份狼狈让大家笑作一团,尤其是陈文,笑得简直腰都直不起来了。

在他清朗的笑声中,我恼羞成怒,不争气地大哭了一场。让人意外的是,狂飙的眼泪竟治愈了这场无望的暗恋,从此,我彻底断了对陈文表白的念想。

那本写了一半的粉红锦缎日记,被压在了箱子底,就像一艘老旧的纸船,搁浅在昔日的岸边。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意义,那就是二十多年后再回首,因为有这么一个影像的存在,枯燥的青春忽然有了非同一般的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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