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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绅和元白

作者:www.aidwz.com 时间:2015-04-18 10:09 点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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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种一粒粟,秋成万颗子。四海无闲田,农夫犹饿死。

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。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

 

这两首诗是历代传诵的名篇,连儿童读物也选录。作者是李绅,字公垂,无锡人。诗中表现了对农民苦难的高度同情,所以题目叫《悯农》。据《唐诗纪事》:李绅起先以这两首诗求知于吕温,吕温看了说:“此人必为卿相。”后来果如他所预料。

文学史上谈到元白的新乐府,必定会提到李绅,因为在元白以前,李绅、张籍、王建等人都已经在写新乐府了。

李绅和元白是好友,他曾受到苏州刺史韦夏卿的赏识,当时他还是一个年轻的布衣,韦夏卿就是后来元镇夫人韦丛的父亲。元填《和李校新题乐府十二首》序说:“予友李公垂,}#予乐府新题二十首,稚有所谓,不虚为文,予取其病时之尤急者,列而和之,盖十二而已。”所谓“病时之尤急者”,就是对当前社会生活的危害性最严重的,白居易的《与元九书》中,也提到李绅新乐府的优点。这都说明李绅在新乐府运动中的重大贡献,对元白的创作也很起推动作用。

可惜李绅的新乐府原作今已佚失,只有篇名记在元镇的新乐府中。据陈寅洛《元白诗笺证稿》推测:李绅原作“恐与微之之作无所差异,即以七字之句为其常则是也。至乐天之作,则多以重叠两三字句,后接以七字句,或三字句后接以七字句。此实深可注意。”

这里试举李绅《闻里谣效古歌》来看:

乡里儿,桑麻郁郁禾黍肥,冬有槛儒夏有缔。兄耕弟褥妻在机,夜大不吠开蓬扉。乡里儿,醉还饱,浊醚初熟劝翁温,呜鸿拂羽知年好,齐和杨花踏春草。劝年少,乐耕桑。……莫令太守驰朱播,悬鼓一鸣卢鹊喧。恶声主吏噪尔门,卿卿力力烹鸡豚。

这首诗见于《全唐诗》,不是新乐府。内容描写农家过着和睦安定、夜犬不吠的温饱生活,就只怕太守拥华盖而来,闹得鼓鸣叫,恶吏上门喧噪勒索。内容正是“病时之尤急者”,也有讽谕意味,形式也是三三七体。从这首诗中,依稀窥见李绅新乐府的概貌。李绅还有一首《却到(回到)浙西》,末两句说:“苛政尚存犹惕息,老人偷拜拥前舟。”这一年苏州饥荒,李绅因过去在苏州有惠政,所以父老们都来向他泣诉。从《悯农》、《闻里谣效古歌》这些诗看,李绅对民间疾苦是很关心和同情的,这也是他创作新乐府的思想基础。

白居易在江州时,曾经写过一首《编集拙诗成一十五卷因题卷末戏赠元九李二十》:

一篇《长恨》有风情,十首《秦吟》近正声。每被老元偷格律,苦教短李伏歌行。世间富贵应无分,身后文章合有名。莫怪气粗言语大,新排十五卷诗成。第三句注云:“元九向江陵日,尝以拙诗一轴赠行,自后格变。”第四句注云:“李二十尝自负歌行,近见予乐府五十首,默然心伏。”因为李绅身材矮小,故有“短李”之称。

何悼《义门读书记》云:“虽自负,实自伤,徒以文章为勋绩,岂始愿哉?”《唐宋诗醇》亦云:“自负语,实是苦心语。”但他将诗集编成后,便写诗戏赠元、李,并称之为“老元”、“短李”,也见得和元、李友情的深密,这与共同创作新乐府自然很有关系。元镇《长滩梦李绅》云:“孤吟独寝意千般,合眼逢君一夜欢。惭愧梦魂无远近,不辞风雨到长滩。”第三句的“惭愧”是难得、幸喜的意思,和今语不同,元镇《杏花》的“惭愧杏园行在景,同州园里也先开”,也是这个意思,此亦元、李交深的一个例子。

另外还有一件事,也值得一谈,便是李绅和《莺莺歌》的关系。

贞元二十年(804),李绅至长安,准备应进士试。这年九月,宿于元镇靖安里的宅中,白居易因此而认识李绅。元填《莺莺传》说:“贞元岁九月,执事李公垂宿于予靖安里第,语及于是,公垂卓然称异,遂为《莺莺歌》以传之。崔氏小名莺莺,公垂以命篇。”下面即录李绅的(莺莺歌》,但只“伯劳飞迟燕飞疾”一段,董解元《西厢记》诸宫调却载有四段:

伯劳飞迟燕飞疾,垂杨绽金花笑日。绿窗娇女字莺莺,金雀雅类年十七。黄姑上天阿母在,寂寞霜姿素莲质。门掩重关萧寺中,芳草花时不曾出。

河桥上将亡官军,虎旗长载交垒门。风凰诏书犹未到,满城戈甲如云屯。家家玉帛弃泥土,少女娇妻愁被掳。出门走马皆健儿,红粉潜藏欲何处?呜呜阿母啼向天,窗中抱女投金铀。铅华不顾欲藏艳,玉颜转莹如神仙。

此时潘郎未相识,偶住莲馆对南北。潜叹洒惶阿母心,为求白马将军力。明明飞诏五云下,将选金门兵悉罢。阿母深居鸡犬安,八珍玉食邀郎餐。千言万语对生意,小女初笋为姊妹。

丹诚寸心难自比,写在红笺方寸纸。寄与春风伴落花,仿佛随风绿杨里。窗中暗读人不知,剪破红峭裁作诗。还怕香风易飘荡,自令青鸟口衔之。诗中报郎含隐语,郎知暗到花深处。三五月明当户时,与郎相见花间路。据考证,还是元填将这故事讲给李绅听,李绅先写成歌,才由元祺写成传。戴望舒《小说戏曲论绝》说:“董解元《西厢记》诸宫调征引公垂《莺莺歌》凡四处。虽仍不全,然据本事测度,至少已得三分之一。”

又,李歌第一段的“寂寞霜姿素莲质”,指莺莺服饰素白,元镇有《白衣裳二首》:雨湿轻尘隔院香,玉人初著白衣裳。半含惆怅闲看绣,一朵梨花压象床。藕丝衫子柳花裙,空着沉香慢火熏。闲倚屏风笑周防,枉抛心力画朝云。这两首诗中的女主人,可能也指莺莺,而从莺莺的服饰中,也可窥见这位尤物的媚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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