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狐与文学

作者:www.aidwz.com 时间:2015-04-18 13:11 点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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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百年来,狐在中国文学作品中一直占据极其突出的地位,人们对它特别有兴趣,却又害怕它。它不是猛兽,身抠也不高大雄伟,不像狮子、老虎那样会吃人,古上没有记载人被狐狸吃掉的故事,但人们一提到狐狸的时候,心理上阴雌肤地比害怕狮子、老虎更厉害,狮虎还可以防备、躲避,狐要使人遭殃时,就不是人的力量能够抵御的。

http://www.aidwz.com/gushi/7135.html' target='_blank'>先秦作品中提到狐时,大都出于它的实用价值,即是因为它的那张皮可以御寒,又很名贵,如《诗经·七月》:“取彼狐狸,为公子裘。”《礼记·玉藻》:“君衣狐白裘。”孟尝君即有一件天下无双的孤白裘而著称。

但《诗经。南山》:“南山崔崔,雄狐绥绥”,旧注说是讽刺齐襄公居高位而为邪行,“绥绥”是独行求偶的样子,就把雄狐作为好色之徒的象征。屈原离骚》:“心犹豫而狐疑兮,欲自适而不可。”据说狐性多疑,更是将狐性格化了。

史记》记陈胜将起事,置火簧笼之中,使隐约如磷火(火),更作狐鸣。嶙火与狐鸣相搭配,可见当时已将狐看作一种怪物。到东汉许慎的{(说文》:“狐,妖兽,鬼所乘也。”《说文》是一部权威性的字书,这一记载,使狐与妖的关系成为铁案。

妖字从女,狐妖因而每每表现为女性化,脂粉气。《艺文类聚》引《名山记》日:“狐者,先古之淫妇也。其名曰紫,化而为狐,故其怪多自称阿紫。”狐、妇音近,也是附会原因之一。现在还用“狐狸精”来骂女人,动物学上的狐,享年不过十几岁,《玄中记》却说狐五十岁能变化为妇人,百岁为美女。想来狐要变成迷人的美女,还要经过一段修炼时间,所以五十岁时只能确定性别是妇人;变成美女,还要加上一倍的时间。

到了唐代,传奇作品纷纷兴起,谈狐的作品更加繁多,《太平广记》专录狐的故事的便多至九卷,所以有“无狐不成?”的谚语。沈既济的《任氏传》是具有代表性的一篇。

唐天宝时,有个穷而好酒色的郑六,有一天,碰到三个妇人,其中穿白衣的最漂亮,经过挑逗后,就跟她们到一大宅,白衣的向内而人,要郑六等一会。郑问女奴,才知白衣的姓任。后来请他人内,任氏更妆而出,美如天仙,郑便在她家过夜,次日一早,就催郑离去。十日后,两人又相遇见,郑已知其为狐,要求共处,任氏为其至诚所动,于是税屋同居。郑的内兄韦釜,曾向任氏求欢,为任厉色相拒。最后,任氏随郑至马鬼,和一只猎相遇,任氏即颇然坠地,复本形而遁,但仍为狗追获而丧生,郑乃衔涕为她营葬而去。

狐为美女迷人的故事,可能在中唐开始盛行,但这个妖狐却使人可敬可爱,最后又为情而牺牲。

白居易写过一首《古家狐》,题下注道:“戒艳色也。”

 

古家狐,妖且老,化为妇人颜色好。头变云美面变妆,大尾曳作长红裳。徐徐行傍荒村路,日欲暮时人静处。或歌或舞或悲啼,翠眉不举花铂低。忽然一笑千万态,见者十人八九迷。假色迷人犹若是,真色迷人应过此。彼真此假俱迷人,人心恶假贵重真。狐假女妖害犹浅,一朝一夕迷人眼。女为狐媚害却深,日增月长溺人心。何况褒妞之色善盗惑,能丧人家覆人国。君看为害浅深间,岂将假色同真色!

三四两句的“头变云握面变妆,大尾曳作长红裳”,意思是尾巴虽变红裳而仍曳着于身上,和《西游记》第六回孙大圣变作土地庙,尾巴却不好收拾,竖立在后面,变作一根旗杆的情节相类似,而“何况褒姐之色善蛊惑,能丧人家覆人国”,又和《封神榜》中九尾狐姐己迷得殷封亡国的故事相同。骆宾王讨武后檄,骂武则天“狐媚偏能惑主”,狐的名声越来越坏,身价却在上升,可以高攀到后妃身上了。

元棋也写过一首借狐讽人的《古社》:

古社基址在,人散社不神。唯有空心树,妖狐藏魅人。狐惑意颠倒,躁腥不复闻。丘坟变城郭,花草仍荆棒。良田辛万顷,占作天荒田。主人议艾}r,怪见不敢言。那言空山烧,夜随风马奔。飞声鼓攀震,高焰旗帜翻。选巡荆棘尽,狐兔无子孙。……

 

元祺诗中只以妖狐比喻小人,没有明说变作美女。白居易写了一首和诗《和古社》:

 

废村多年树,生在古社喂。为作妖狐窟,心空身未摧。

妖狐变美女,社树成楼台。黄昏行人过,见者心徘徊。

饥雕竟不捉,老犬反为媒。岁媚少年客,十去九不回。昨夜云雨合,烈风驱迅雷。

风拔树根出,雷霹社坛开。飞电化为火,妖狐烧作灰。

 

这就明白说出“妖狐变美女”,和他的《古家狐》是同样的命意。由此可见,狐变美女的传说,在中唐时已很为文士所盛传,并作为文学作品的题材,只是有的并不写成害人的精怪,如上述的《任氏传》,还是一位有情有义的烈妇。在民间,也有把狐当作神仙供奉,并且讳称狐而称为“大仙”,清代各官署中常供“守卯大仙”之位,以防止盗贼,民间甚至连狐皮袍子都不敢穿,生怕得罪大仙。

谈到狐精,很自然地会想起蒲松龄的((聊斋志异》,可是为什么蒲氏偏爱写狐精?从明人郎瑛《七修类稿》中可以得到一些线索:“山东多狐狸,常闻狐狸成精,能变男女以惑人。予嘉靖八年以事到山东,以其事询土人。土人曰:狐每夜半即潜入贫家破屋,出口受人鼻息,觉闻其气,骇曰:打皮狐打皮狐,然不知其去几许矣。如此久之,便能缩形,愈久便能变化,遂与民间男妇相淫乱,且善摄其财物以益之。”蒲松龄是山东人,豆棚瓜架,道听途说之余,因而积累了大量素材,但他笔下的狐精fj" 1"7些倒是很有人情味的。还有一部西周生的《醒世姻缘传》,所写大半是山东灌川、章丘一带社会生活,小说中的女主人薛素姐便是死狐托生。这也可作为“山东多狐狸”的一个佐证。

总而言之,动物学上的狐狸,其实是能力有限的很普通的野兽,进人了文学的园地,那就光怪陆离,完全改变了山林间的本色,有的即使不与人作对,仍然使人产生恐惧感,因为它毕竟保留着兽性,常常要露出原形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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